我曾是一个隐秘的性工作者

 

好几个月前和从英国回来的朋友聊天,说到留学英国的中国学生“援交”的事情,当然,中国学生并非特例,身处异国他乡,不少国家的留学生都曾从事过这个兼职的行当。和此文的作者一样,有不少是出于挣钱的考虑——钱会把人逼上一条绝路。

 

为何是一条绝路?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这是属于当事者的秘密,无法和身边的人说起,除非身边的人也同样从事着和当事者一样的行当。这就如同格非小说中写的,“暗中发生的就让它暗中结束吧”,最终需要解决的,或许是当事人内心与自己的和解。

 


 

过去的10年里,我的职业生涯收获颇丰,还遇到了我梦想中的男人,嫁给了他,然后又失去了他——10年来,我一直被之前出卖肉体挣钱的事情所困扰。

 

 

我正在纽约布鲁克林一个上流社会城市文学类型的小型聚会中走动。这是我们出版社的节日聚会,有的人是摄影师,有的是编辑。我是其中一名作家,正喝着第三杯这些社会媒体人自制的玛格丽特鸡尾酒。这酒真不错,可能是我品尝过的最好的玛格丽特了。突然想要称赞这位社交媒体人调制鸡尾酒的技术,他正和另一位男士站在电视机前面,这种冲动使促使我向他走去。

 

当我加入他们的谈话时,一个人正在对另外一个说,他在上大学的时候,室友建议他去尝试性工作,挣点儿零花钱。

 

另一个人问:“为什么要做性工作?你的小弟弟很大吗?”

 

“我不知道,怎样算大呢?”

 

“你的超过6英寸(15厘米)了吗?我感觉你的挺大。”

 

“我想我的有8英寸(20厘米)。”

 

“靠,好吧,你继续。”

 

“没别的什么好说的了,我考虑过这个事儿,但从来没去做过,可能是我室友把我逼得太紧了吧。”

 

“我以前做过那个,”我脱口而出。

 

他们都看着我。

 

第一个人问道:“做过什么?建议别人去做性工作?”

 

我摇摇头。

 

另一个人问:“和性工作者住在一起?”

 

我又摇摇头。

 

我抿了一口玛格丽特,说道:“我做过性工作。”突然我脑中灵光一闪,接着就骂了一句“靠”。这之前,我从来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过任何人,除了我的治疗师,但那也是很多年前了。我不知道我刚刚为什么会将此事脱口而出,可能是我感觉很舒服,醉醺醺的,而且很自信,好像我并没有什么要隐瞒的。但我想他们可能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因为他们看我的表情就像是作家听到一些很令人吃惊的事情时的反应。我是45岁的单身女性,是那种挺吸引人的大女孩类型,而且我写有关科学和健康的文章。没有人会想到我曾经会出卖肉体,只是为了挣钱。

 

这些人就问了我一些很直接的问题:“什么时候?你怎么会去做这个的?你一次要多少钱?你喜欢这个工作吗?你害怕吗?”我一一回答了这些问题,除了我收多少钱。我的本意是觉得,他们已经处于很震惊的状态了,再公开这个信息他们会更吃惊,而且这也不关他们的事。他们也理解这一点,还说服我将我的故事分享给我们的老板,也就是我们出版社的总编。他问:“你现在对这件事情感觉如何?”我耸耸肩说:“我并不以此为耻辱,我以前是,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第二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地醒来。我他妈的在聚会上到底说了什么呀?

 

我想象着那些人在每周员工例会上围坐在会议桌旁,嘲笑这一时刻,而我,躺在床上,宿醉未醒,羞愧难当。

 

接下来的时间,这种不安全的“思想泡泡”困扰着我的一举一动。办公室的人是不是都知道了?他们会不会因为这个事永远地嘲笑我?他们是不是正在想象我在床上的样子?他们会不会想要上我?他们会不会主动付小费买我?他们会不会不再想和我一起工作?我是不是不会被邀请去参加节日聚会了?

 

我不停地默念自我肯定的话,试图从精神上赶走这些想法。有些人可能会批判我,但却不是那些人。反正,两个星期的临时性工作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的意思是,谁在乎呢?

 

但这在那个时候却是件大事,我花了很多年才愿意承认这件事,即使是对我的治疗师。事实是,我现在将此事告诉别人,是对我从那以后经历的所有事情的证明。

 

这件事发生在10年前。

 

我那时住在洛杉矶,处于临时工作和破产之间。我纽约市的一个朋友主动让我和她住在一起,直到我可以重新开始找到工作。我买不起飞机票,所以我花99美元买了一张从洛杉矶到纽约市的单程灰狗巴士票。三天后,我到了纽约港务局巴士总站,然后直奔我朋友在布鲁克林的住所。

 

接下来的几天,我给临近机构打过电话,并仔细阅读了报纸和网站上的招聘广告。我在克雷格列表(craigslist)网站上搜索工作和演出板块时,我注意到了个人交友板块,交友板块分为:柏拉图式恋爱、男寻男、女寻女、男寻女等等。出于好奇,我点开了一个名为“邂逅”的板块。

 

邂逅上的帖子都是与性有关的。大多数都提到钱和一些我看不懂的词汇缩写,如BBW,Dom,wfm,sub,top和420。点开几个帖子后,我很快就弄懂了这些行话。BBW是指丰满的漂亮女性(big beautiful woman),BBBW指丰满的黑人女性(big beautiful black woman),Dom指攻(dominant),Wfm指服务男性的女性(woman for man),Sub指受(submissive),Top指上位,420指抽大麻。这些帖子这么赤裸裸,真是让我大吃一惊。人们对他们喜欢的东西都表达得很具体。

 

接下来的几天,我带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几家不同的布鲁克林咖啡馆里,大多数时候是望着窗外发呆。没有一个临时机构有回信,而我开始感到胸闷,心里想着那些就要到来的账单,我却没钱去支付。我的思绪又飘回到那些克雷格列表网站上的帖子。

 

我可以和一个陌生人发生性行为来挣钱吗?

 

我在心里列举出这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想法的所有原因:我可能会被逮捕、杀害、传染、强奸、抢劫或者是被熟人认出来(因为你永远都无法预测)。然后我试着思考为什么这不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想法,我能想出的唯一的理由就是,我需要钱。靠性来挣钱看起来像是一种又快又简单的方法。是的,很快。但我不确定到底简不简单。

 

我那时35岁左右,之前有过一些性经历,包括一夜情和3P之类的。我和性可以互相驾驭。我喜欢性,它能够满足我内在的一些东西,不仅仅是身体方面,虽然这种满足感通常是转瞬即逝。我很擅长做爱,而且我是那种追求刺激的人。但从没有人付过我钱,付了钱这就成了一种工作。我不确定那会是什么感觉,我能不能承受。

 

我决定贴一个广告,看看会发生什么。我没告诉任何人,可能是因为我快要破产了,很尴尬,也可能是因为我知道朋友们肯定会劝我“不要做这个”。不管发生什么,这都是我自己的决定和责任。再说了,没准儿我的广告也没人回应呢。

 

“嗨,我是一名学生,想要挣点儿外快。你想要出去消遣吗?我身高162公分,性感撩人,棕色头发,淡褐色眼睛。我不吸毒,没有疾病,不抽大麻,思想开放。希望收到你的来信哦。xxx辛迪。”

 

我想,和一个无业的35岁熟女比起来,大学生听起来更能让人同情,也更年轻一点。辛迪是三年级时我讨厌的一个女孩的名字,也是《脱线家族》里孩子的名字。

 

24小时内,确实有几个男性回复。我给一个写完整句子的男人回了信。他想知道我第二天下午能不能过去,我怎么收费,以及我能否发个照片给他。我回复说第二天下午可以过去,150美元/小时(和别人的收费标准不相上下),而且我不会发照片。因为某天照片可能会成为别人用来针对我的证据。

 

第二天下午是一个工作日,我坐在去见一号客户的出租车后座上:完全吓!坏!了!

 

尽管外面很冷,我还是把车窗开了个缝隙,因为我需要呼吸新鲜空气。我一生中也做过一些疯狂的事情,但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因性工作而死,听起来似乎比正常死亡更让我恐惧。天哪,我有硕士学位,有两本护照,我到底在干什么!我一直提醒自己,我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需要钱,而且发过誓这一次不向任何人求助。我要做好自己的事情。要么去卖身,要么回家。

 

出租车停在布鲁克林的一处房子旁,我感觉这个地方离我朋友家很远。我付了车费,走到一间屋子的门前,按了门铃。门开时,出租车在我身后开走了。

 

一号客户是一个25岁左右的亚洲男人,比我矮个三四公分,有点儿小肚腩。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他的声音很好听,笑容也很甜。我敢保证他不是一个杀人犯。

 

我们进屋后,他指了指餐桌上的钱,桌子用塑料膜盖着,然后就东聊西扯。我不记得他那时候都说了什么,因为那时我完全处在魂不守舍的状态。我只是跟着他的声音,直到我们进了卧室,然后他关上了门。

 

他放了一些猫王的音乐,然后用手环抱着我的腰,开始跟着猫王的音乐轻轻地唱起来。我太紧张了,很难集中精神,于是我试着专注于音乐。跟着猫王的音乐死去是最完美的吧?听猫王的时候不会发生坏事吧?

 

几首歌之后,他拉着我的手,突然将我带到床上。我们衣衫整齐地躺在上面。隔着他的运动裤,我注意到他已经勃起了。他知道我可以看见吗?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呀?

 

歌停了。他抬起我的下巴,吻了下去。我闭上眼睛回吻,但没有平时那么干脆(当时正值中午,我又十分清醒)。他开始解我牛仔裤的纽扣,我有点紧绷,然后他吻得更猛烈,几乎将舌头伸到了我的喉咙里。我被融化了,心想就任其摆布吧。在这一刻沉沦,让他有被爱的感觉。

 

之后,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一旦我意识到他是一个好男人,只是想放纵一下而已,我就不再害怕了。我甚至感觉有点对不起他了。他还在什么地方得到过呢?他懂得感激,让人觉得很可爱。他高潮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只是纯粹的感激之色。我为他高兴,还感到一丝骄傲。他赚了,因为我的私处很有料。

完事后,他留我自己穿衣服。我从卧室出来时,他递给我一杯水。

 

我在收放在餐厅桌子上的钱时,他在我背后问道:“你想让我帮你叫出租吗?还是你想坐地铁?”

 

我说:“我不知道。”我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好吧,你要坐哪趟线?”

 

“A或F。”我回答道。

 

“正好,A线就在附近,我送你过去。”

 

在步行去地铁站的10分钟路程里,我了解到他是一名有抱负的演员,为了省下足够的钱去洛杉矶,他和父母住在一起。他那天和父母说自己生病了,因为他需要一些“独处的空间”。

 

当我告诉他,我住在洛杉矶并在好莱坞工作时,他说:“不会吧,那你可能认识我的朋友_____,浅肤色的家伙,牙齿中间有条缝儿,他也是个演员。”

 

_____?我知道他。我们一起合作过(某某电影),很疯狂。”

 

我突然感到恶心,我哪里有这样的机会呀?

 

他说:“世界真小哈?”

 

“是呀。”太他妈小了。

 

“下次和他聊天,我不会提起今天的任何事情的。”

 

“谢谢,”我说。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祈求他说到做到,不要一回家就给他朋友打电话。

 

我们到了地铁站。

 

他说:“我过得很开心,谢谢你,辛迪。”

 

我有一会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叫我辛迪,后来我想起来了。

 

我说:“不客气,”然后就进了地铁站。

 

我坐在地铁上,觉得面红耳赤,有点儿恶心,但又有种解脱的感觉。我战胜了自己的恐惧,熬过来了。现在我的钱包里有充足的钱可以付一部分账单了。要想挣这些钱,我就不得不忍受尴尬,但这还是相当基本的。既然我已经做过一次了,我就不怕再做一次了。我乘地铁返回到朋友家里,觉得这都是不真实的。我一方面感觉每个人都可能会看出来我刚为了钱和一个人上床,另一方面又对自己的秘密感到头晕眼花。

 

 

 

接下来的两周内,我又做了五次(又有五次邂逅)。第二次是和一个在纽约大学教书的白发教授。他住在格林威治村,之所以他约我是因为经常伺候他的女孩当时不在。第三个是一个30多岁的男人,住在公园坡(Park Slope)。他的老婆有8个月的身孕,因为某些原因不在家。第四个也是个30多岁的男人,而且很帅。他住在联合广场附近,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不看我的脸。

 

第五次是在贝德福-史蒂文生(Bedford-Stuyvesant, 俗称Bed-Stuy,位于布鲁克林区中央),也是唯一一次在晚上进行的。到地方后,我才知道公寓里有两个男人,我差点儿就打退堂鼓了。他们同意一个一个和我进去消遣,虽然另一个人呆在走廊,但我还是很紧张。和两个男人先后呆在一起,唤起了我16岁时类似的记忆。那一晚我把初夜献给了我喜欢的一个17岁男生,然而他最好的朋友在中途出现了。即使是在那个年纪,我本能地意识到他们是商量好这次“巧合”的。我感受到了背叛,但我并没有离开。

 

我在Bed-Stuy同样没有离开。但那之后,我发誓再也没有下一次了。他们太危险了,而且从情感上来说,也不适合我。我能感觉到自己被卷入了这个世界,同时羞耻感也与日俱增。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要做这个?我是怎么了?

 

我同居的朋友也开始有点儿怀疑了。

 

有一天她问我:“你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呢,”我回答道,我的胃开始收紧。

 

“那你的钱是从哪来的?”

 

我回答说:“我之前的临时工作刚结的支票。”我一直回避着她的目光。

 

她接着问:“你要去面试吗?你出去的时候都去哪里了?”

 

“我就是去咖啡馆啦,”我结结巴巴地说。

 

“没钱还去咖啡馆,感觉怪怪的,”她说,“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我飞快地笑了一下,然后走入浴室,结束了此次谈话。

 

 

我曾是一个隐秘的性工作者

 

几天后,纽约大学的那个教授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让我再去一趟。

 

所有的邂逅者里,他是我最不讨厌的人。他还挺性感,而且我喜欢他的公寓,公寓内闻起来有淡淡的大麻味,里面用艺术品、雕塑和有关哲学、历史和诗歌的书籍做装饰。他把暖气调得很高,即使我们光着身子也很暖和。他的需求直接明了——口交,此外还要在他快要高潮前,将涂过凡士林的两个带乳胶手套的手指塞进他的菊花。因此,我收他的钱比别人多。

 

第二次我见到他,给他口交之后,他问我是否愿意让他“愉悦”我。我那时本可以离开,但又很好奇。他让我躺在床上,然后将一张睡眠面膜盖在我眼上。我看不见的时候,我所有的感官都更灵敏了——听觉、嗅觉、触觉、味觉。我有一会儿觉得害怕,但还没有怕到要起身离开的地步。很快,我就听到了震动棒的嗡嗡声,教授慢慢地,很熟练地用震动棒让我高潮。

 

我离开教授的高档住宅时,正值交通高峰期。人群忙忙碌碌,汽车喇叭嘶鸣。我晕晕乎乎地沿着街边行走,再一次感到面红耳赤。我有一种心存秘密的感觉,但还是很悲伤。和同一个客户上两次床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在这之前,我把这些邂逅都看作是转瞬即逝的阶段、一次尝试、我现在暂时做的事,而不是我曾经做过的事。和这个教授再在一起使这种邂逅更加真实。我想象过自己每周都见到他的画面,并习惯喜欢上这种感觉。我内心隐隐有更深入去了解这个教授的想法。然而事实是,我身处在这个数百万人口的城市,却不能向任何人谈论这个秘密,这使我感到极其的孤独。在那一刻,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要去哪里,或是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坐在附近一个公园的长椅上,眼泪夺眶而出。我发誓要整理好自己的生活,以后再也不让自己陷入这种情况之中。那是我最后一次靠卖身来挣钱。

 

 

我花了好几年才不再想那两周的生活,也不再为那些事感到内疚。保守秘密的负担一直压着我,特别是两年后,我开始和那个最终成为我丈夫的男人约会的时候。刚开始,我害怕他可能会因为我在床上的技术好而评价我。我之前认识的大多数男人很欣赏这一点,但他们只想和我上床,而不是约会。当我知道我爱上的这个男人不会因为性欲、性品味或性史而评价我或任何人,我觉得我终于找到了我的精神伴侣。

 

但也有一些时候,我会回想那些邂逅,特别是和教授在一起的时候。碰巧我爱的那个男人也喜欢蒙上我的眼睛,有时候还会用手铐之类的束缚物。我们会玩角色扮演,假装是别人。有一次,我假装成一位妓女,被一个神秘的朋友送给他做礼物。

 

我经常在想,不公开我的秘密是不是错误的。他知道的话还会爱我吗?刚开始,我太害怕知道结果了,所以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后来在我们的关系中,他生病了,这种窘境就成了一个悬而未决的事情。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而且我知道无论怎样他都是爱我的。我的秘密和我们在一起的生活没有任何关系,我想这个秘密只会使他感到悲伤。但这件事仍然压在我心上,因为我一直瞒着他。

 

他去世后,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宽恕感,似乎他要么一直都知道,要么他知道我现在所有的一切,他感到的只是对我的怜悯和爱意。既然疾病和看护都不再是影响因素,那我就有时间和空间好好地思考我失去了多少东西——一个我完全信任的真正好男人,他能接受我的一切,把我当成一个艺术家,并把我当作真正的女人来尊重。

 

他的去世对我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但是,当我从失去挚爱的强烈悲痛中振作起来的时候,我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变得坚强了。他永远是我的一部分,所有的爱、信念、信任、接受和尊重,现在都在我的血管内搏动。爱上他然后失去他,治愈了我内在的一些东西,这个事实真是对生活最残酷的讽刺之一。

 

他去世之后,我一直单身,从事了一个新职业,成了一名作家,过着一种相对简单但充足的生活。我不再为过去所做的事情感到羞耻,也不再因为性工作来评价自己或任何人。然而,我感觉对自己和自己的生活充满了防御感。因为我和没有那么理解人的公司和客户工作,我会选择不用真实姓名。我的目标是想要把我的职业做到这样一个地步,就是有一天我可以写一些类似这样的文章,并使用我的真名。即使不泄露我的身份,写出并发表这篇文章也是很恐怖,很痛苦的。

 

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我,坐在纽约市那个公园长椅上哭泣,我想伸出手抱抱她,然后告诉她:她不是一个坏人,不是一个荡妇,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值得拥有比那些男人所能想象到的更多的东西。我想告诉她,接下来的几年里她会遇到一个爱她,能接受她一切的好男人。我不会告诉她,她很快就会失去这个男人,成为一个年轻的寡妇,但我会告诉她,在短短的10多年的时间里,她就会成为一个职业作家,靠自己真实的天赋和写作能力来挣钱。

 

最重要的是,我想告诉她,不管前面的路有多少波澜起伏,她终会以一种她从没想过的方式爱上自己,并原谅自己。

 

 

Leni Loving(笔名)是一名作家,现居纽约。

 

Ivy Bradley是一名画家,她的作品主要探索女性的性欲和性化,以及对女性身体的迷恋。你可以在www.ivybradley.com上浏览她的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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